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黏稠的水雾。
后备箱盖重重关上的闷响,隔绝了外界褚峥刺耳且无意义的喇叭声。
萧宁蹲在阴影里,手指熟练地拉动启动绳。
一下。两下。
引擎发出沉闷的咳嗽声,随即被暴雨的轰鸣吞没。
她并不急躁,眼神平静地看向远处高架桥扭曲的轮廓。
她知道他在外面按喇叭。
那是他惯用的武器,用来宣泄焦虑,用来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
但此刻,他的体面正随着气温的骤降而一点点剥落。
发电机终于发出一声嘶鸣,电流接通的瞬间,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
光晕很小,只够照亮脚边生锈的铁壳和溅满泥点的轮胎。
萧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进来。”
声音很轻,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深井。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皮鞋踩进积水的声响,急促,凌乱。
褚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眉头紧锁。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
萧宁正在检查线路,没有看他。
“天气预报说暴雨峰值在两小时后到达。”
她简短地陈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全城通讯将中断。交通瘫痪是必然结果。”
褚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漆黑,没有任何信号。
那一刻,他眼底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以……”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陷进水洼里。
“你需要我挪车?为了让你能安心躲在这里?”
萧宁终于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那片漆黑的虚空。
“不是为了躲。”
她说,“是为了控制。”
这个词让褚峥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想起昨晚那个崩溃的夜晚。
想起自己是如何像个乞讨者一样,跪在她的尊严面前,祈求那一小时的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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