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萧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骨瓷茶杯碰撞桌面的轻响。袁晚指尖冰凉，那杯“安神茶”的药效正在血液里发酵，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铅，沉重得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但她必须清醒，至少表面上要维持这副摇摇欲坠的躯壳。
林婉坐在对面，姿态优雅得像只刚梳理完羽毛的黑天鹅。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姐姐在看什么？这张照片背面写的名字，难道不是你吗？”
袁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照片背面那个鲜红的字迹。
“婉婉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这张照片上的名字，不是‘袁晚’，而是‘Y.W.’。”
林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袁晚深吸一口气，利用疼痛刺激神经，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钢笔——那是刚才趁乱从笔筒里顺出来的。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将钢笔帽拧开，用笔尖轻轻点在那红色的墨迹上。
“你看，”袁晚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红墨水。而且，是那种廉价、易晕染的圆珠笔芯写上去的。真正的现场遗留物，经过这么多年，血迹或墨迹早已氧化变黑，或者被雨水冲刷殆尽。但这行字，鲜艳得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刺林婉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当年车祸发生在郊外山路，暴雨倾盆。如果这是现场照片，为什么背面的字迹没有一丝雨渍晕开的痕迹？除非……这张照片，根本就不是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深站在阴影里，手中的金色打火机停止了转动。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袁晚和林婉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究竟该由谁负责。
“你在质疑我的证据？”林婉的声音终于不再娇柔，透出一股尖锐的冷意。
“我在陈述事实。”袁晚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看似示弱，实则是在观察两人的反应，“萧家最讲究规矩和证据。如果这份证据本身就有瑕疵，那么它所指向的结论，自然也就站不住脚。哥哥，你说呢？”
萧景深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每走一步，压迫感便重一分。
他在袁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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