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混合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湿气息，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韩冬推开“半盏”面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声音很脆，像是某种警告。
店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灶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吊灯亮着。
光线落在许曼身上，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反复擦拭着同一只青花瓷碗。
动作机械，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碗底朝上。
指腹用力地摩挲着釉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那是刮碗声。
比昨天更轻，也更急。
韩冬站在门口，收起了伞。
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
目光越过许曼的肩膀，看向柜台后那个熟悉的架子。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备用的碗筷。
最显眼的位置，空了一块。
昨天那只盛过笑脸的碗，不见了。
或者说，被藏起来了。
韩冬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钝痛。
他需要确认。
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
确认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和那张画着笑脸的纸条，是真的存在过。
而不是他失业后，大脑为了逃避现实而编织的温柔陷阱。
“坐。”
许曼没有抬头。
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窗缝。
她没有问他要吃什么。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那种公事公办的眼神扫视他的狼狈。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里的碗上。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渍。
韩冬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木椅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他解开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领口有些发硬，贴着脖颈，很不舒服。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坠着。
许曼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将那只青花瓷碗倒扣在消毒柜旁。
然后转身，走向后厨。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韩冬听到了。
那是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面前。
清汤，细面，上面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
金黄的蛋白，嫩滑的蛋黄，微微颤动。
香气扑鼻而来。
韩冬拿起筷子。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
触感熟悉，却又陌生。
他低头，看向碗沿。
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笑脸。
没有纸条。
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只碗，从来没有承载过任何秘密一样。
许曼站在柜台后，正在整理账本。
背影挺直，僵硬。
像是在维持某种尊严。
韩冬夹起面条，送入口中。
温度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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