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昨晚更沉。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而是像浸透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江南老城区的瓦片上。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韩冬站在“半盏”面馆的玻璃门外。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他伸出手指，抹开一小块清晰。
店内昏黄的灯光透出来，暖得有些刺眼。
他今天没有带伞。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贴在手臂上，冰凉且沉重。失业后的第三天，这种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叮当。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许曼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骨汤。听到声响，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抬头，只是将勺子放回架子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台面。
“坐里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韩冬点了点头，走到靠窗的位置。
这是昨天的位置。
昨天这个位置空着，现在老陈坐在那里。
老陈是个退休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面前摆着一副象棋残局。他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手指在棋盘上敲得笃笃作响。
“马后炮……这步棋走错了……”老陈嘟囔着，眼睛盯着棋盘，根本没看进来的人。
韩冬站在过道里，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越过老陈宽厚的背影，看向后厨方向那个高高的置物架。
那里堆满了洗净晾干的碗碟。
青花瓷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在找那只碗。
就是昨天那只，盛着多出来的荷包蛋，被他刮得干干净净的那只。
他想确认它是否还在那里。
就像一种仪式，或者一种求证。
求证自己并没有做梦，求证那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失业带来的幻觉。
许曼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面条细软，上面卧着一颗完整的荷包蛋，金黄诱人。旁边还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
她将面放在韩冬面前的桌上。
动作很稳，没有溅出一滴汤汁。
“加蛋了。”
她说。
只有三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回避某种情绪。
韩冬看着那颗蛋。
蛋液凝固成完美的圆形，表面光滑，泛着油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陈终于抬起头，瞥了韩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棋子。
“小伙子，下雨天吃面，要趁热。凉了，伤胃。”老陈随口说道，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关切。
韩冬没接话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