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老陈切断供氧阀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随着液压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中央走廊的气压读数开始断崖式下跌。
钟鸣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了旧设备储藏室的防爆门。
「你疯了！」
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明显的哭腔，「地球联合舰队已经下达最后通牒！任何与‘异常信号’接触的行为，都视为叛变！」
「那是为了活命。」
钟鸣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血氧饱和度：92%。
心率：140。
他在计算。
根据道尔顿分压定律，随着总压降低，氧气分压也随之下降。
当氧分压低于 16 kPa 时，认知能力开始受损。
当低于 8 kPa 时，意识会在两分钟内丧失。
他没有时间争辩。
严准的算法正在重构飞船的航向，而那颗苏醒的戴森云只需要一次引力潮汐就能撕碎天行者号。
如果连真相都带不走，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钟鸣从腰间拔出高频切割刀。
刀刃贴上防爆门的电子锁芯。
高温瞬间熔化了绝缘层。
火花溅在他的面罩上，映出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
「钟鸣！住手！」
老陈在频道里尖叫，但声音越来越远。
氧气稀薄让声波传播变得困难，或者说，是老陈主动切断了近距离通讯，只保留了对讲机的单向广播。
他在试图用道德绑架来阻止物理事实。
但这没用。
在真空中，没有声音能传递恐惧。
只有数据会撒谎。
防爆门轰然洞开。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灰尘、氧化金属和干涸血液混合的味道。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呼吸。
钟鸣打开头盔灯。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服务器机柜。
这里存放着三年前前任导航员赵刚留下的所有物理备份。
在数字化时代，人们相信云端。
但赵刚是个怪胎。
他坚信数据会被篡改，于是将核心日志刻录在离线硬盘上，并藏在这个连自动清洁机器人都不来的死角。
钟鸣走向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箱。
箱体表面布满了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撬动过。
钟鸣蹲下身。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模糊，但他强迫自己聚焦。
手指触碰到铁箱的锁扣。
冰冷，坚硬。
他用撬棍卡住缝隙，用力一别。
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锁扣断裂。
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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