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防空洞顶部的裂缝滴落，砸在叶默裸露的后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视野中，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那些黑市交易的记录、器官买卖的清单，原本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的肮脏秘密，此刻却像被某种更强大的引力撕扯开去。
为什么第一个画面是那份《神经同步实验知情同意书》？
叶默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内容，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权限层级”。在他的生物链接视角里，那些黑市数据只是外层的缓存文件，而那份十年前的文件，才是底层内核。
“因为你是‘001’号对照组。”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电子音，而是带着电流杂质的低语，“你的记忆不是被清洗了，是被‘格式化’后重新写入的。那份同意书，是你作为‘容器’存在的唯一合法凭证。”
叶默猛地抬起头，眼神从迷茫转为锐利。他明白了。他不是受害者，他是产品。十年前那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叶默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植入了基础人格模块、用于测试神经同步稳定性的活体硬盘。
“别动。”
陈警官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冰冷且克制。两名特警举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叶默的太阳穴。但叶默注意到，陈警官的手指并没有扣在扳机上，反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警官，”叶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收了多少？白枭给你开了多少空头支票？”
陈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你在胡说什么！我是海城分局重案大队队长，我现在依法逮捕你！”
“依法？”叶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弧度，“我的身体正与海城地下情报网的主服务器同步。你现在开枪，我的脑电波会直接触发全城的安防系统崩溃。你想试试吗？”
陈警官僵住了。他的目光扫过叶默颈部那根还在闪烁红灯的数据线，又看了看身后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双手插兜的男人。
白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叶先生，你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三倍。”他的声音温和儒雅，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看来‘001’号的激活程序非常成功。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如果不切断连接，你的大脑会在十分钟内过载烧毁。”
“所以你要我死？”叶默反问，语速极快，夹杂着一连串的技术术语，“利用我的脑死亡来掩盖意识上传的痕迹？还是说，你想在我彻底清醒前，抹除这段关于‘对照组’的记忆碎片？”
白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几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同时亮起。那是白枭雇佣的黑客团队，他们正通过远程接口，试图入侵叶默的神经链路。
“开始清洗。”白枭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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