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走廊的灯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冷白,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濒死前的喘息。宋远没有理会身后那扇刚刚合上的气密门,他的视网膜投影界面正疯狂刷新着数据流。
昨晚 02:00 到 03:00 之间的三次重启,并非随机故障。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标准光源的驱动芯片具有热保护机制,若温度超过阈值会自动降频而非直接重启。而“唤醒指令”意味着外部信号强行覆盖了内部逻辑。那个不在白名单里的 IP,指向的是维护井 B-7 区域的物理接口。只有在那里,才能通过硬接线绕过软件防火墙,直接向主控板发送脉冲。
为什么是深夜?因为那是天枢站生物钟监测系统的盲区,也是林克这种维修技师通常结束夜班、进入私人休息时间的节点。
宋远停下脚步,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检修口前。这里连接着主数据总线的一条备用光纤通道。他需要从这里切入,利用未加密的物理层协议,尝试从本地缓存的碎片中恢复被格式化的波形数据。哪怕只有一毫秒的原始频谱,也能证明干扰源的存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探针,指尖微凉。这是违规工具,一旦被发现,就是 A 级违规,直接流放。但此刻,清白已经是个奢侈品。
他将探针插入检修口的预留孔位,动作轻得像是在给婴儿喂药。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1%……3%……
突然,一股强烈的金属腥味钻入鼻腔。
不是机油味,是那种廉价合金在高温下氧化后的味道。宋远的瞳孔瞬间收缩。有人来了,而且就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拔出探针,将其塞进袖口。心跳频率从 72 飙升至 110,但他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例行检查。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工具箱碰撞地面的哐当声。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照明灯都不亮。”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耐烦。是林克。
宋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满脸油污的男人。林克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工具箱,另一只手拿着扳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宋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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