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霉味混合的腥气。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
惨白的光线切割着黑暗,也切割着薛宁苍白的脸。
她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膝盖上放着那份被折叠三次的审计初稿。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
但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屏幕亮起。
视频画面有些卡顿。
赵会计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
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方。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镜头。
在他身后,是漆黑的地下室墙壁。
墙上挂着一块停摆的挂钟。
指针指向十点零五分。
那是谭振华切断通讯的时间。
薛宁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机摄像头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赵会计身后的角落。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
以及,一只掉落的钢笔帽。
那是谭氏集团定制款,笔夹处刻着‘Z’字。
“谭振华以为切断了信号,我就找不到你。”
薛宁开口。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但他忘了,人只要活着,就要呼吸。”
“赵会计,你现在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二十八次。”
“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四十。”
“你在害怕。”
屏幕里的赵会计身体猛地一颤。
他试图张嘴,却发出嘶哑的气音。
薛宁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红色录制键。
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需要你的辩解。”
她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方。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当年薛家父母的车祸,是你亲手做的假账吗?”
赵会计的眼球剧烈转动。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原本就浑浊的眼神。
他拼命摇头。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不是……”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我……我没想杀人……”
薛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的虎口处。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痕迹。
形状规则,像是被某种高温金属压过。
谭振华的烟头。
“你没想杀人。”
薛宁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语气依旧冷淡。
“但你收了钱。”
“五百万。”
“买断薛家父母的命,也买断你自己的良心。”
赵会计浑身僵硬。
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弃子的女人,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谭振华太傲慢。”
薛宁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而精准。
“他以为只要销毁了原始凭证,就能抹去一切。”
“但他忘了,所有的罪恶,都会留下痕迹。”
“比如你手上的伤。”
“比如你牙齿里藏着的秘密。”
赵会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手指颤抖得厉害。
薛宁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
“你以为吞下去,就能死无对证?”
她站起身。
走到监控屏幕前。
隔着冰冷的玻璃,与赵会计对视。
“赵会计,你听过‘蝴蝶效应’吗?”
“今天这一颗胶囊,救不了你。”
“它只会让谭振华,输得更彻底。”
赵会计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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