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混合着咖啡的苦味。
这种味道薛宁很熟悉。
曾经,这是她每晚加班回家时,谭振华身上自带的味道。
现在,这味道让她反胃。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谭家核心的几位股东。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焦躁,有的冷漠,有的带着看戏的兴奋。
谭振华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笔尖朝下,悬在文件上方。
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刀。
薛宁站在门口。
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而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谁让你进来的?”
坐在左侧的二叔谭建国眉头一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董事们纷纷转头。
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或者一个小丑。
薛宁没有理会。
她径直走到长桌尽头,那个属于她的位置——如果这个位置还存在的话。
她将手中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
没有摔打,没有怒吼。
只有纸张摩擦桌面的细微沙沙声。
谭振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薛宁。”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温和。
“如果你是想来讨要生活费,我劝你省省力气。”
“今晚是董事会特别会议,讨论的是谭氏集团的资产重组方案。”
“这里不欢迎无关人员。”
他说得冠冕堂皇。
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里,薛宁不过是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前妻,一个失去经济来源、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
她能做什么?
闹事?
撒泼?
还是哭着求他回头?
这些戏码,他在婚姻的最后一年里,已经看过无数遍。
直到厌烦。
薛宁看着谭振华。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陈述。
“我不是来讨生活费的。”
她说。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我是来收回我的东西。”
谭振华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东西?”
他放下钢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胸。
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薛宁,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你名下的财产,包括这套公寓,还有那些所谓的‘嫁妆’,都已经处理完毕。”
“你现在身无分文。”
“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留在这里。”
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加固一道墙。
试图将薛宁彻底隔绝在外。
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似乎都在为这位前夫人的无知感到惋惜。
赵会计缩在角落里。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薛宁的目光扫过自己时,那种冰冷的寒意。
但他不敢抬头。
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他也知道,今天之后,他可能再也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除非……
除非薛宁真的什么都不懂。
除非谭振华真的能掌控一切。
薛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她没有看谭振华。
而是看向会议室角落里的投影仪接口。
“你说得对。”
她说。
“我没有钱。”
“但我有证据。”
谭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证据?”
他嗤笑一声。
“薛宁,你以为你是侦探小说里的主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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