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缝隙渗进来，滴在任远的后颈上。
冰冷。
带着铁锈和腐烂苔藓混合的腥气。
他趴在天花板夹层里，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顶棚。
前方是两米长的黑暗通道，尽头是一扇正方形的检修口。
透过格栅的孔洞，能隐约看到下方客厅的轮廓。
灯光忽明忽暗。
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线路，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电流滋滋的轻响。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地钻进任远的耳膜。
他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
【工单编号：89757】
【状态：配送中】
【距离目标：0.5米】
任远瞳孔微缩。
零点五米。
这个距离，不是指物理空间上的远近。
而是指“规则”层面的接近。
系统给出的定位，从未偏离过房间的中心点。
但刚才在管道里，那个脚步声……
任远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关于这栋楼，关于谢默，关于那个该死的“闭环”。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格栅的一角。
视线向下延伸。
客厅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边缘包着黑色的绒布，镜面却布满灰尘，显得浑浊不堪。
此刻，镜面反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任远屏住呼吸。
他在观察。
不是观察房间里的陈设，而是观察镜子里的倒影。
根据老陈曾经随口提过的一句行规：“在这行干久了，你会学会看影子。”
如果规则存在漏洞，影子就是唯一的破绽。
闪电再次亮起。
那一瞬间，任远看清了镜中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黄色制服。
手里拿着那份印着“林小雨”名字的外卖袋。
那是他自己。
不。
准确地说，是另一个“任远”。
镜子里的那个“任远”，背对着镜子站立。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影。
那人影没有脸。
只有空洞的眼眶，和那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
谢默。
那个在正门外站了一整晚的无脸尸体。
镜子里的谢默，正将一只手搭在“任远”的肩膀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衣领。
任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寒意顺着脊椎骨攀爬，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幻觉。
这是实时发生的画面。
或者说，这是某种因果律的具象化呈现。
镜子里的那个“任远”，并不是现在的他。
而是未来的他。
或者，是上一个尝试打破循环的人。
任远猛地收回视线，后背重重撞在天花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下方的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工单编号：89757】
【状态：异常】
【警告：检测到镜像重叠】
【建议：立即执行签收】
任远盯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镜像重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实与规则的边界开始模糊。
意味着他正在被“同化”。
如果镜子里的那个背影是他，那么现在站在通风管里的他，是谁？
是活人？
还是已经死去的“上一轮残留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这是活人的手。
但他摸向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一张工牌。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任远。
但在工牌的背面，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
20421014。
三年前失踪案的日子。
也是谢默入职的日子。
任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第一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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