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口边缘的锈迹滴落，砸在任远额头上。
冰冷。
他侧身挤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铁管。金属内壁粗糙，刮擦着他背后的制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耳机里老陈的声音已经断了，只剩下电流特有的嘶嘶声，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啃噬神经。
任远没有回头。
正门外的尸体还在那里吗？那个拿着妹妹名字外卖袋的“谢默”，是否正在注视着他的背影？
不管了。
规则说：严禁走正门。
那就走管道。
这是唯一的逻辑解。
任远双手撑住管壁，脚尖蹬在凸起的铆钉上，身体悬空向前探出。管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窄，空气浑浊，弥漫着陈年积灰和腐烂霉菌的味道。
手机屏幕的光被他在进入前关掉。
黑暗是这里的主宰。
只有指尖触碰到的金属质感，提醒他还活着。
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雷声，也不是雨声。
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
任远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他的左手摸到了管壁内侧的一层黑色粘液。粘稠，滑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不像水，更像某种生物分泌物的残留。
他缩回手，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丝状物。
有弹性。
这不是普通的灰尘堆积。
这栋楼废弃三年，管道里怎么会有这种新鲜的分泌物？
除非……里面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任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计算剩余路程和体力消耗。
从入口到目标楼层，垂直距离约十二米。水平距离未知，因为管道走向曲折。
根据建筑图纸的记忆，这栋筒子楼的通风井是螺旋上升结构。
他必须向上爬。
但现在的方向感完全混乱。
黑暗剥夺了视觉，听觉也被暴雨声掩盖。
只能靠触觉。
右手掌心贴地，寻找管道的坡度变化。
左手指尖摸索，避开尖锐的铁锈突起。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竖井，上方则是未知的死路。
时间过去了七分钟。
任远的肌肉开始酸痛，汗水浸透了内衣，黏在皮肤上。
突然，脚下的金属板发出一声脆响。
松动。
他立刻停止前进，双脚死死抵住两侧管壁，稳住重心。
低头看去。
脚下是一块锈蚀严重的格栅板。
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幽深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道反光。
像是镜片，又像是牙齿。
任远后背一凉。
他没有往下看，而是迅速调整姿势，改为横向移动。
沿着管道壁，向右侧延伸的分支爬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