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像无数把铁锤在敲击。
霍远站在面馆后院。
手里捏着那张羊皮纸。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入泥泞。
他低头看着地图。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
但在特定的光线下，那些血迹的分布并非随机。
它们沿着老城区的地下管网走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波反射阵列。
这是“静默局”的物理锚点。
也是他们监控江城所有债务流动的监听站。
霍远伸出食指。
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的一处节点上。
频率：40 赫兹。
低频震动透过纸张，传导至地面。
他在寻找共振点。
一旦找到，就能反向定位锚点的核心位置。
只要摧毁那个位置，整个监听网络就会瘫痪。
但他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在被雨水冲刷殆尽。
突然。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巷口传来。
霍远动作一顿。
手指离开羊皮纸。
他抬起头。
看见林婆站在雨中。
她没打伞。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紧贴着皮肤。
手里提着一口铜锣。
那锣很旧，表面布满绿锈，但边缘却打磨得锋利如刀。
“老霍。”
林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
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霍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铜锣上。
那是一种特制的扩音器。
内部结构经过改装，能将特定频率的噪音放大十倍。
她在掩盖什么？
还是说，她在制造混乱？
“这雨太大了。”
林婆笑了笑。
皱纹挤在一起，像干枯的树皮。
“早点睡吧。”
她说。
然后，她举起铜锣。
用一根裹着厚布的铁槌，轻轻敲了一下。
叮——
声音并不响亮。
但霍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锣声。
那是针对地下管网共振频率的反向干扰波。
林婆在封锁锚点的位置。
她在告诉幕后的人：这里有人来了。
霍远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果现在撤退，不仅找不到锚点，还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施强留下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名片背面的电话号码，那个冷静的声音……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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