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老霍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只留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挤出来，切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霍远站在门槛内。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动作很慢。
一下，一下。
清扫着门口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纸屑。
那是票据的残骸。
也是证据。
阿彪和大雷没走远。
他们躲在对面杂货店的屋檐下。
林婆的店门紧闭，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缩在柜台后的身影。
她在看。
也在听。
施强也没走。
他站在那道光晕的边缘。
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他的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无法解释的恐惧。
「霍老板。」
施强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试图找回之前的气势，但底气已经漏了大半。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霍远没有抬头。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梳理某种看不见的线头。
「灰尘。」
霍远说。
语调平稳。
像是在报菜名。
「昨晚下雨，屋顶漏了。纸张受潮，结构松散。刚才风大，吹散了而已。」
施强愣了一下。
他盯着霍远。
想要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霍远的表情就像这满街的雨水一样，毫无波澜。
「灰尘？」
施强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霍老板，别跟我装傻。」
「那张票据，是我亲眼看着你弄碎的！」
「十万块！不是十块钱！你当我是傻子？」
霍远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眼神清澈。
平静得让人心慌。
「施先生。」
「你确定，是你亲眼看到的？」
施强语塞。
确实。
那一瞬间太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幕后老板的压力。
面前是这笔必须收回的佣金。
「少废话！」
施强吼道。
「不管你怎么弄的，票据没了，债还在！」
「你要赔我损失！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诈骗！告你故意销毁证据！」
两个打手也围了上来。
阿彪嬉皮笑脸地搓着手。
「霍老板，识相点。」
「给个痛快话，多少钱能摆平？」
「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
大雷沉默地站在侧后方。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
他在等信号。
只要施强点头，他就动手。
霍远看着他们。
目光扫过阿彪油腻的脸，扫过大雷紧绷的肩膀，最后落在施强颤抖的手指上。
他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累。
身体里的共振余波还在隐隐作痛。
耳膜深处传来尖锐的鸣响。
但他必须处理完这一切。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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