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那块发黄的抹布。
水桶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
带着面汤的油花和灰尘。
但他擦得很慢。
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指尖在粗糙的木纹上划过。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店内凝固的空气。
施强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西装下摆滴落。
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污水。
他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戴着金戒指的手，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霍远转过身来。
或者，等一个解释。
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让他后背发凉。
那声轻笑。
是真的吗？
还是自己吓自己？
「霍老板。」
施强的声音有些干涩。
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砂纸。
他试图找回讨债人的威严。
但语气里藏不住一丝颤抖。
「那张纸……」
他顿了顿。
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信封。
「你做了什么？」
霍远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抹布在水桶里搅动了一圈。
水面泛起涟漪。
又迅速平息。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暴力更让人心慌。
施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身后的阿彪和大雷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彪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强哥，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你看他那样子，跟个木头似的。」
大雷没说话。
他只是皱着眉，盯着霍远放在柜台上的右手。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霍远的指尖似乎泛着一种奇异的微光。
不是反光。
是一种高频震动产生的视觉残留。
就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一闪而过。
施强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想在这里久留。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强烈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墙壁，审视着他的灵魂。
他猛地拉开门。
风雨声瞬间涌入。
吹得桌上的信封猎猎作响。
「走了！」
施强低吼一声。
拉着两个打手转身就走。
脚步踉跄。
像是踩在棉花上。
直到走出面馆十米远。
施强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湿漉漉的墙边，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鼓面上。
「强哥，怎么了？」阿彪问。
施强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信封。
里面装着那张票据。
虽然裂了。
但还在。
只要还在，就是证据。
只要拿到钱，或者拿到签字画押的欠条，他就能向幕后老板交差。
至于霍远用了什么手段……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张纸现在在他手里。
这就够了。
他捏了捏信封。
触感冰凉。
粗糙。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真实感，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想要打开看看。
确认一下。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看。
看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就像霍远最后那个眼神。
冷漠。
疏离。
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施强咬了咬牙。
将信封塞进怀里。
贴着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跳，正在疯狂地加速。
他不敢再停留。
带着两个人，消失在雨幕中。
……
面馆内。
霍远终于放下了抹布。
他走到桌前。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信封。
窗外的雷声滚过。
闪电照亮了屋内。
也照亮了霍远苍白的脸。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透支。
每一次共振，都是在燃烧生命力。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知道，还没结束。
施强带走了信封。
但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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