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看守所的探视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
宋念坐在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那里曾经戴过戒指，现在只剩下一圈比周围皮肤略白的痕迹，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她对面是冰冷的玻璃隔断，电话听筒被随意地扔在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我说过，不见。”
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沙哑。那是任铮的声音。
宋念没有挂断，只是平静地看着玻璃门另一侧空荡荡的位置。“关于小北的监护权公证，我需要你签字确认放弃部分权利。这是为了他的安全。”
“安全？”任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宋念，你以为你在保护他？还是在保护你自己手里的那份信托基金？”
宋念的手指停住了。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确实转移了部分家庭信托基金，那是她在复婚前做的最后准备，也是她此刻敢坐在这里的底气。但任铮知道得这么快，说明周远山那边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是为了小北。”宋念的声音依然平缓，陈述句掩盖了一切情绪波动，“你的舆论崩盘不是意外。如果你不配合剥离控制权，一旦资产冻结，小北的未来会被拖进泥潭。我不希望他成为任何人的筹码。”
“筹码。”任铮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加重，“你终于承认了。三年前苏婉失踪的时候，你也这么想吗？把她当成筹码，还是把我当成弃子？”
宋念的心猛地一缩。苏婉。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上一章结尾，警方破门前的最后时刻，她还在怀疑日记字迹与任铮笔迹中诡异的“模仿痕迹”。如果日记是苏婉写的，为什么会有任铮的模仿特征？除非……写字的人一直在刻意模仿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念说。
“你不知道？”玻璃门突然打开，任铮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但略显褶皱的西装，眼底青黑浓重，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他的左手习惯性地插在西裤口袋里，掩饰着指尖细微的颤抖。他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站在玻璃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念。
“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宋念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呼吸瞬间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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