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城西公墓的山路泥泞不堪，黑色的轿车在离大门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就停住了。
程念推开车门，高跟鞋陷进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打伞。
暴雨瞬间浇透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资产转移公证书》。
这是今晚唯一的道具。
也是她撕开石远伪善面具后，留下的最后一块拼图。
林律师删除了那条加密信息，但程念记得石远崩溃前的眼神。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破产，而是来自“母亲”。
一个三年前就被证实去世并火化的女人。
如果债务是真的，受益人声明里的名字就必须是活的，或者至少，死者的身份被冒用了。
程念走到公墓大铁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视线有些模糊。
守夜的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雨衣，正缩在岗亭里抽烟。
看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眼神警惕。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带着不耐烦。
程念停下脚步，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和那份公证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但她握得很紧。
「我要去西区七排三号墓。」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账单。
管理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姐，现在是晚上十点。公墓十点半闭园，九点后就禁止入内了。」
「我是石远的家属。」
程念说。
「石远？”管理员皱起眉头，“那个很有钱的石总？他老婆？”
程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管理员身后的监控探头。
那是一台老旧的球机，镜头正对着大门。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有人在监视她。
不仅仅是管理员。
「我不进去。」管理员摆摆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们这种有钱人的家事，别闹到公墓来。晦气。」
说完，他转身进了岗亭，拉上了卷帘门。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念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冰冷刺骨。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绕到了公墓的后墙。
那里有一处排水口的栅栏松动了一块。
对于曾经作为石远妻子、熟悉他所有生活习惯和弱点的人来说，找到漏洞并不困难。
她侧身挤过栅栏，鞋底再次陷入泥土。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
程念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小径。
西区七排三号墓。
墓碑很新，大理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碑文上刻着：「慈母石赵氏之墓」。
生卒年月：1960-2020。
确实是三年前。
程念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墓碑基座周围的泥土。
湿润，松软。
她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闭园还有半小时。
足够挖开一块土。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铲——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准备的。
不是为了浪漫，是为了掘墓。
第一铲下去，泥土飞溅。
第二铲，第三铲。
动作机械而精准。
没有情绪，没有悲伤，只有执行。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程念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更加密集。
也许是从附近的树丛里，也许是从远处的建筑物窗户后。
但他们不敢出来。
至少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他们不敢。
泥土越挖越深。
大概三十厘米后， shovel 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是木头。
棺材板。
程念的手指顿了一下。
按照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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