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投影仪风扇微弱的嗡嗡声，和窗外雷声滚过后的余韵。
尹清雪坐在长桌尽头，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边缘有些磨损，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看对面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目光只落在桌面中央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笔身漆黑，冷硬得像一块冰。
“尹小姐，”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圆滑而谨慎，“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七条，股权转让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目前支持率……”
“我不听‘目前’。”
尹清雪打断他，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原件》。
红色的印章鲜红刺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第一章里，它躺在闵振华以为早已销毁的保险柜深处；第二章，它从暗格中被取出，置于会议桌中央；第三章，它被推到闵振华手边，作为谈判的筹码；而此刻，第四章，它被夹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14页，成为签字生效的唯一前提。
“这份公证证明了，闵振华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个人投资。”
尹清雪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闵振华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
他的眼神先是轻蔑，随即转为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中。
“清雪，你这是在逼我。”
闵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急躁。
“这是家事，为什么要拿到公司层面来谈？”
“因为这不是家事，是违法。”
尹清雪纠正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挪用公款、虚假报表、以及利用关联交易转移资产。”
她每说一个词，闵振华敲击桌面的手指就停顿一下。
直到最后一个词落下，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闵振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他想维持最后的体面，想用最熟悉的强势姿态压制住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
但尹清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递给了站在角落里的张董事。
张董事接过纸，眉头紧锁。
他是中立派，向来不想卷入斗争，更不想得罪这位掌握实权的C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