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老城区废弃精神病院的铁皮屋顶。谢知行站在潮湿的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签字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18:32。距离亡者设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二十八分钟。
直播信号依然稳定,绿色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但薛万山就站在三步之外,左手小指缺失的那截断口处,玉扳指随着他摩挲拇指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像砂纸磨过骨头。
“谢公证员,”薛万山的声音粗粝,带着长期吸烟后的沙哑,“你刚才在镜头前承认违规操作档案,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还是说,你真的以为那份辞职信能保你?”
谢知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薛万山的肩膀,落在大厅中央那张破旧的诊疗椅上。那是私人医师陈默的诊室入口,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陈列室。玻璃柜里摆放着一个个密封的容器,里面浸泡着发黑的人脑模型,旁边贴着标签:‘记忆清洗失败案例-07’、‘逻辑重构中断-12’。
这就是那些曾接近真相之人的下场。不是死亡,而是被抹去认知,变成行尸走肉般的“作品”。
“这里不是你的战场,谢知行。”薛万山举起手中的剪刀,锋利的刃口抵住了遗嘱原件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只要我剪掉这一角,程序瑕疵成立,遗产归国家,或者更准确地说,归我控制下的信托基金。你那个所谓的‘筛选继承人’游戏,到此为止。”
谢知行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他想起陈默医生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知行,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输了第一局。”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原来,亡者立遗嘱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分配遗产,而是在极端压力下测试继承人的心理韧性。而他自己,也被卷入了这场测试。
“你错了。”谢知行语速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遗嘱的有效性不取决于纸张是否完整,而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