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宴会厅外的广场。
凌晨两点。
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顾远站在屋檐下。
手里攥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封皮湿透。
沾满了唐振华的血和泥水。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衬衫紧贴后背。
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一行字。
母亲的名字。
六年前。
父亲失踪的那一年。
为什么生日会出现在这里？
他翻开笔记本。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
照片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已经模糊。
但他记得清楚。
不是母亲的生日。
是父亲的忌日。
或者说。
是父亲“死亡”的日子。
唐振华咬破舌头自残。
不是为了逃避责任。
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把这本笔记带离现场。
他在保护什么？
还是在掩盖什么？
顾远合上笔记本。
塞进内侧口袋。
贴近心脏的位置。
温热。
沉重。
像一块烙铁。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广场边缘。
车灯熄灭。
引擎停止。
车门打开。
李万山走了下来。
他没打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锁定在顾远身上。
眼神里没有关切。
只有警惕。
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顾远。”
李万山的声音被雨声切碎。
有些沙哑。
“把东西给我。”
顾远没动。
“李叔？”
顾远叫出了这个称呼。
语气平静。
像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万山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下。
笑容里带着苦涩。
“别这么叫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水坑。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是为了保护你。”
“唐振华疯了。”
“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本笔记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交给我。”
“我会帮你处理干净。”
顾远看着他。
李万山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顾远想起了刚才在车里的一幕。
唐振华死死抓着笔记本。
保镖们不敢靠近。
因为李万山就在旁边站着。
他没有下令抢夺。
他只是看着。
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或者。
在确认笔记是否真的落入他人之手。
“处理干净？”
顾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李叔，你是指销毁证据。”
“还是指杀人灭口？”
李万山的脸色变了。
原本就苍白的脸。
此刻更加惨白。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你误会了。”
他说。
声音提高了一些。
试图盖过雨声。
“唐家现在自身难保。”
“他们资金链断裂。”
“急需外部输血。”
“而你。”
“你是唯一的变数。”
“如果你卷入这件事。”
“你会死得很惨。”
顾远笑了。
很轻。
很短促。
“所以。”
“你想拿回笔记。”
“切断我和唐家的联系。”
“然后。”
“让唐家继续用我的钱。”
“填补他们的窟窿。”
李万山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
顾远看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狠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可惜。
猎物早就准备好了陷阱。
“你说得对。”
李万山终于开口。
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索取的姿势。
也是一个命令的姿势。
“把笔记给我。”
“我可以保你不死。”
“甚至可以让你拿到你想要的‘独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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