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小,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
魏青站在民政局大门外的遮雨檐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身上的风衣已经被湿气浸透,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但她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石缝里的铁钉,纹丝不动。
武承泽站在她对面三米远的地方。
他身上的西装原本剪裁考究,此刻却狼狈不堪。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他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婉躲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妆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她紧紧抓着武承泽的手臂,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围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刚才那一幕太过精彩,足以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武总这是要净身出户?”
“我看那文件上盖的是公证处的红章……”
“啧啧,这女人够狠啊。”
这些声音钻进耳朵里,魏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她在等,等他崩溃前的最后一点挣扎。
武承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的威严。他挺直腰板,尽管裤脚已经湿透,泥点溅上了昂贵的皮鞋边缘。他瞪着魏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魏青,你疯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压过周围的嘈杂,“你以为拿着一张纸就能威胁我?那是伪造的!上面根本没有我的签字!”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长椅上的那个黑色文件夹。
魏青终于抬起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老赵。
老赵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电子版的公证备案记录。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武承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武先生,”老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您所谓的‘伪造’,需要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这就是诽谤。”
武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知道老赵的话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在法律层面已经输了。不,不仅仅是输,他是陷入了绝境。
魏青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在武承泽听来,却像是丧钟敲响的前奏。
“武承泽,”魏青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忘了吗?婚前财产协议,不仅包括资产归属,还包括债务隔离。特别是那条关于‘未披露债务’的补充条款。”
提到这四个字时,武承泽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魏青看到了这个细节。她知道,自己戳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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