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廖静坐在接待室最靠里的位置,膝盖上平铺着那份《探视权确认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在这两天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屋内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赵公证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他没有看廖静,只是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四分钟。”赵公证说。他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寒暄,“田先生大概还有三分钟到达这里。根据《公证程序规则》,如果当事人一方缺席,且另一方无法提供对方同意的书面证明,我们只能受理单方申请下的证据保全类公证,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廖静,“你需要确认,这份文件的内容真实、合法,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否则,即便我盖章,也可能被后续诉讼推翻。”
廖静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轻轻点在纸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内容我已经核对过三遍。”她的语调平稳,没有起伏,“田振华转移资产至海外信托的证据链完整,税务局的立案通知书复印件已作为附件提交。我不需要他同意,我只需要法律承认我的权利。”
赵公证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廖静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大学时代从未见过的冷静,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切断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
“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公证问,“一旦盖章,这就不是家务纠纷,而是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田振华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廖静回答,“他只是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和孩子彻底踢出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王阿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地看着赵公证,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廖静对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泛白。她知道刚才在书房里听到的每一句话,也知道田振华此刻正站在门外,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门被猛地推开。
田振华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领带歪斜,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在他拇指上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的眼神轻蔑而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并不愉快的谈判。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效’?”田振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随即锁定在赵公证身上,“赵律师,我是田氏集团的董事长。如果你现在盖上这个章,田氏集团可能会考虑更换常年法律顾问。”
赵公证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印章托。“田先生,这里是公证处,不是田氏集团的会议室。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并签署回避声明。如果您拒绝配合,我将报警处理。”
田振华愣了一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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