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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膝下的屈辱

常远跪地受辱,苏建国借婚礼羞辱其尊严。常远隐忍饮下烈酒,起身时袖口滑落恒远集团注销公章,令苏建国惊骇失色,李总与赵秘书察觉异常,局势瞬间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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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块生铁坠入深井。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像针尖一样扎进常远的耳膜。

江城市最豪华的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将每一张虚伪的笑脸照得纤毫毕现。

常远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折断前绝不弯曲的铁枪。他身上的西装廉价而褶皱,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宾客格格不入。

苏建国站在主桌旁,手里晃着一杯茅台。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身形挺拔,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喝。”

苏建国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玻璃底座撞击大理石,发出清脆的碎裂音。

“今天是我女儿苏婉儿的婚礼,也是苏氏集团向江城商界展示实力的日子。你这个赘婿,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懂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命令口吻。周围的宾客们或举着香槟,或拿着餐刀,目光聚焦在常远身上,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滑稽戏。

常远抬起头,脸色平静如水。他没有看那杯酒,而是看着苏建国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年前,恒远集团遭遇致命危机,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债务和骂名,才让公司免于破产。为了彻底清理烂摊子,他选择隐退,甚至注销了所有身份,甘愿做一个无名之辈。

但现在,苏家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

“岳父说笑了。”常远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我只是在等待敬酒的时机。”

“时机?”苏建国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按住常远的肩膀。

那只手用力极大,指甲几乎陷进常远的肉里。常远身形晃动了一下,却没有起身,反而顺势向前倾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在我苏建国面前,你没有任何资格谈条件。”苏建国俯下身,凑到常远耳边,语气阴冷,“喝了这杯酒,我就当你是个人。不然,你就一直跪着,直到宴会结束。”

这是一道公开的挑战。

如果在场的人看到苏家的女婿如此不堪,苏氏集团在商业伙伴眼中的信誉必将受损。苏建国需要的不是常远喝酒,而是通过摧毁常远的自尊,来确立自己在婚姻中的绝对统治权,并向在场那些虎视眈眈的商业对手展示:苏家不需要任何人,尤其是这种毫无背景的软饭男。

李总坐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正悄悄给旁边的助理使眼色,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赵秘书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却在常远和苏建国之间来回游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苏婉儿站在父亲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常远消失的原因,也知道那个男人曾经有多强大,但她更害怕父亲的怒火。

常远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杯烈酒。

白酒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刺激着他的鼻腔。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袖口处的布料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摩擦过手腕内侧的一块硬物。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不能输。

一旦此刻退缩,他就永远失去了作为人的底线,也失去了反击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示弱,苏家就会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系,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将趁虚而入,毁掉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一切。

“好女婿。”苏建国满意地点点头,举起自己的酒杯,示意常远碰杯,“干了这一杯,以后苏家养你一辈子。”

全场哄堂大笑。

常远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般灼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而,就在他放下酒杯的瞬间,身体因为酒精的刺激和长时间的跪姿,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住地面。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在苏建国的眼中,却是挑衅。

“还敢抖?”苏建国怒极反笑,一脚踢在常远的膝盖上,“给我站起来!”

常远被迫起身。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传来,但他强忍着,一步步走向主桌。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走到桌前,准备重新斟酒。

就在他的手伸向酒瓶的那一刻,左手的袖口因为刚才撑地的动作,意外地向下滑落了一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等着听他求饶。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滑落的袖口之下,一枚红色的印章半露出来。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印泥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迹。

印章的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恒远集团。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宴会厅里虚伪的热闹。

苏建国的目光扫过常远的袖口,停留在了那枚公章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印章。

那是恒远集团的公章。

一个早在三年前就被注销、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印章。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所谓的“废物”女婿,袖子里会藏着这种东西?

苏建国的手开始颤抖,手中的酒杯倾斜,几滴茅台洒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他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宾客们也察觉到了异样,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警惕的目光。

李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赵秘书则迅速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苍白,因为他记得自己私下里记录的某些违规操作,似乎都与这个“失踪”的前合伙人有关。

常远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那枚公章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遮住它,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建国,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一刻,苏建国意识到,他踩碎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婿的尊严。

他可能正在亲手推开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而那枚早已注销的公章,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废物”女婿的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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