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冷光刺眼。
微信群“谢家一家人”里，99+的红点像血一样鲜艳。
谢婉清的声音在客厅炸开。
不是语音。
是尖叫。
“闵远！你死在里面干什么？出来！”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头发凌乱，手里攥着最新款iPhone，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神里没有关心。
只有被冒犯的愤怒。
以及一种即将失去控制权的恐慌。
闵远坐在书房里。
空调温度设定在24度。
很冷。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红色的电子公章正在旋转。
进度条：98%。
还剩两秒。
他没有抬头。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疲惫。
那种深入骨髓的、长期压抑后的机械性痉挛。
“说话！”
谢婉清踹开了书房的门。
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冲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闵远的神经上。
但她不知道。
闵远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23:59:58。
23:59:59。
00:00:00。
【审批通过】
【合同生效】
【归档完成】
绿色的勾选框跳出来。
像一道赦免令。
也像一道判决书。
闵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他拿起鼠标。
点击导出PDF。
点击发送。
收件人：跨国集团法务部。
抄送：赵主管。
密送：自己的私人邮箱。
一切都在零点前完成。
没有任何延迟。
没有任何差错。
这是规则的力量。
冰冷，精确，无情。
但谢婉清看不到这些。
她只看到闵远坐在那里。
像个死人一样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恶心。
让她感到威胁。
“你……”
她指着闵远的手指在发抖。
“你居然敢无视我？我在外面给你丢脸，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她扑向书桌。
想要抢夺鼠标。
想要毁掉那个刚刚生成的文件。
她想证明，在这个家里，她才是主宰。
哪怕只是毁灭性的主宰。
闵远没有躲。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粗糙，脆弱，充满欲望。
那是谢婉清的手。
也是无数像她一样的女人，试图用情绪暴力掌控男人的手。
但他不再配合演出。
他的手按住了鼠标垫。
纹丝不动。
“放开。”
他说。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像念报表。
谢婉清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放开？你让我放开？你这个废物，你敢命令我？”
她加大了力气。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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