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刺鼻。
谢知微坐在塑料排椅上,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受案回执》编号NO.2023-0915。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姓名谢知微,报案时间2023年9月15日22时40分。
这是第二章填好的名字,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块尚未定型的基石。
脸颊上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那是钟宴臣那一巴掌留下的“纪念品”。
嘴角的干涸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映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她抬起眼皮,看向诊室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指示灯。
红灯亮起,意味着里面正在进行某种交易。
不是医患之间的信任,而是权力对规则的侵蚀。
十分钟前,她拿着报警回执和初步的照片证据走进这里。
接诊医生是林致远,市立医院急诊科的主治医师,也是钟氏集团常年合作的医疗顾问。
当谢知微说明来意,要求如实记录伤情性质为“钝器致伤”时,林致远的笔尖停顿了三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谢小姐,”林致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疏离,“你确定要这么写吗?如果认定为故意伤害,后续的处理流程会很复杂。”
谢知微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只要有人身损害事实,且非自身原因造成,就应当如实记录。至于是否立案,那是警察的事,医生的职责是诊断。”
林致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谢知微手里有报警回执,也知道钟宴臣的身份。
在这个城市,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得罪掌握资本命脉的人。
院方刚刚下发通知,严禁医护人员配合任何可能影响钟氏集团声誉的纠纷调查。
“意外磕碰”,这三个字在林致远脑海里盘旋。
只要写下这四个字,谢知微的案子就会变成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甚至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驳回。
钟宴臣不需要坐牢,只需要赔钱。
而谢知微,将永远失去翻盘的机会。
诊室门被推开,林致远走了出来。
他的白大褂下摆有些凌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谢小姐,请进。”他的语气变得客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谢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将《受案回执》夹进文件夹,大步走了进去。
诊室里,钟宴臣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支票,金额栏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看到谢知微进来,钟宴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被傲慢掩盖。
“你非要闹到这一步?”钟宴臣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谢知微无视了他,径直走到诊疗桌前,坐下。
她没有看钟宴臣,而是看着林致远:“林医生,请开始吧。”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拿起听诊器和手电筒。
他靠近谢知微,动作机械而熟练。
检查过程很快结束,只有几秒的沉默。
然后,林致远转过身,面向电脑屏幕。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宴臣走上前,俯身在林致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很小,但谢知微听得清清楚楚。
“别太较真,只是个巴掌而已。”
林致远的肩膀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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