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城中村狭窄巷弄里生锈的铁皮棚顶。
乔野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般缩在“万通典当行”昏暗的后门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塑料雨衣滴落，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工牌。
这是他从尹正眼皮底下偷出来的最后筹码。
工牌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张伟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将他拖入深渊的病毒载体。
第一章时，它在垃圾桶底沾满污泥；第二章，被他洗净露出背面刻字；第三章，照片被认出是失踪者；第四章，芯片数据读取显示异常；第五章，被尹正扣押；第六章，在警局证物袋中再次显影血迹。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乔野手里，却多了一缕不属于任何人的长发，死死缠在挂绳上。
这缕黑发柔顺、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不属于张伟，也不属于李婶。
它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另一个知情者的标记。
乔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查清这笔高利贷的真实借款人。
如果合同是三年前签的，而张伟今天才辞职，那么中间这三年的空白，是谁在填补？
后门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两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热浪夹杂着劣质香烟和金钱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刀哥的人出来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保镖，名叫彪子。
他手里转着一根电击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雨幕。
乔野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潮湿的墙壁。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如同擂鼓。
他知道，一旦体温异常或动作过大，钱庄内安装的热感应监控就会触发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黑社会地盘，这里是尹正精心打造的“白手套”清洗中心。
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乔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身份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临时仓储员”的字样。
这是他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假身份。
为了这张卡，他卖掉了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块手表。
现在，这块手表成了他唯一的记忆锚点，提醒他曾经也是个清白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裤腿上，冰冷刺骨。
“站住。”
彪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拦住了去路。
“新来的？”
乔野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眼神回避对方的直视。
“是的，老板让我来送这批货。”
他举起手中的防水包裹，声音干涩。
彪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在乔野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这三秒，对乔野来说如同三年。
他在观察乔野的微表情，寻找恐惧的痕迹。
乔野强迫自己保持静止，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他想起了尹正的话：“清理垃圾，就是清理自己的存在。”
现在，他不仅要清理存在，还要抹去过去。
“把包放下。”彪子命令道，“我们要检查。”
乔野顺从地将包裹放在地上。
彪子蹲下身，手指划过包裹表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里面，怎么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乔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消毒水……那是尹正用来处理凶器的试剂。
难道尹正早就盯上了他？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能是刚才下雨，淋湿了里面的布料。”乔野低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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