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1.
机房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邓远没有去管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写着“LL”的铁皮柜。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终端屏幕上那一串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上。
那是林小满留下的“错误代码”。
在常人眼里，那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是数据损坏后的残渣。
但在邓远眼中，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旧时代硬件底层的钥匙。
「你在看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邓远的手指没有停，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急促，像是在暴雨中奔跑的脚步声。
「我在找路。」
邓远头也不回地说道，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武刚走到他身后，灰色的西装笔挺，与周围杂乱的数据线格格不入。
他手里那块平板电脑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路已经被封死了，邓远。」
武刚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0x9F协议已经完成了物理层面的锁定。你现在的每一次输入，都是在加速数据的湮灭。」
邓远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错了，武刚。0x9F不是锁，它是筛子。」
他猛地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崩塌，又迅速重组。
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乱码，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
它们像是一条条微小的河流，汇聚向同一个源头。
「这是什么？」
武刚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邓远捕捉到了。
「这是林晚生前的医疗报告备份。」
邓远终于转过头，看向武刚。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以为我在保存照片？不，我在保存她的痛苦。」
武刚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情感是低效的，邓远。你的执念源于创伤后应激障碍。你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这种自毁式的抵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轻轻放在邓远的桌上。
那是一份泛黄的诊断书。
日期是三年前。
诊断结果一栏，赫然写着：重度抑郁伴随记忆扭曲。
「看看这个。」
武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早就病了。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不过是她大脑为了逃避现实而构建的幻觉。你试图保护的，根本不存在。」
邓远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幻觉？」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猛地转回屏幕。
「如果她是幻觉，为什么这段代码能解开BIOS芯片的底层锁？」
邓远指着屏幕上那行正在疯狂刷新的日志。
「林小满给我的不是乱码，而是一个补丁程序。针对老款服务器主板固件的漏洞。」
「0x9F协议之所以能覆盖数据，是因为它依赖标准的文件系统校验。」
「但如果我把数据直接写入BIOS芯片，绕过操作系统呢？」
武刚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拔掉邓远的网线。
「你疯了！那样会烧毁主板的！」
邓远侧身躲开，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来不及了，武刚。」
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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