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混合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恶臭。阮默趴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下，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肌肉。他不敢动，只能透过缝隙观察那团曾经被称为“服务器”的残骸。
火星接收端的确认信号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电磁干扰的余波中变得异常清晰。那不是简单的数据回执，而是一串不断循环的生物编码脉冲。阮默眯起眼，视线聚焦在那根从废墟深处延伸出来的、依然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线缆上。如果服务器真的被炸毁了，这根线应该是死物。但它活着，而且它在向某个方向发送心跳。
“滴——滴——”
安保无人机的红色扫描光束扫过地面，像冰冷的蛇信子。阮默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探入身侧的缝隙。他的目标是那根主缆，只要接入它，就能反向追踪数据的流向，找出顾衡真正的“接收者”。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仅是技术难题，更是物理陷阱。
当他指尖触碰到裸露的铜芯时，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不是静电，是高压诱捕。顾衡留下的自动化程序正在清理现场，任何试图连接终端的行为都会触发致命电击。阮默猛地缩回手，掌心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他看了一眼手中沾满泥土的园艺剪刀，那是他最后的工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想剪断我？还是想剪断你自己？”
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阮默僵住了。顾衡站在废墟上方，白色制服一尘不染，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高压电灼烧的疤痕在应急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狰狞。
“站长。”阮默低声说，声音沙哑，“数据已经发出去了。你赢了。”
顾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计算。他抬起手，指向阮默怀里的密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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