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傍晚，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关听澜推开“半日闲”花店后院的木门时，脚底踩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湿响。
手里攥着那张从文竹根茎里剥离出来的泛黄照片。
纸页边缘已经干透，带着一种陈旧的脆硬感。
那个陌生的名字——林婉，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她的视网膜上。
档案馆里的真相虽然澄清了严母当年的苦衷，却没能填补她心中的空洞。
相反，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冒了出来：
既然两家长辈早有渊源，为什么这张写着林婉名字的照片，会出现在与她毫无关系的文竹根须里？
又是谁，花了整整二十六年，将它夹在枯萎的根茎中漂流？
后院角落里，阿婆正蹲在一堆烂叶子里翻找。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眼神却比往常警惕得多。
“阿婆。”
关听澜走近，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修远？”
阿婆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垢，目光越过关听澜的肩膀，投向花店紧闭的玻璃门。
那里，严修远的大衣衣角似乎曾在那里停留过很久。
“他来过。”
阿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式收音机般的杂音。
“不是第一次。”
关听澜心头一紧。
“他在看什么？”
“看你。”
阿婆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着泥土腥气的青菜，塞进关听澜怀里。
“这菜嫩，今晚吃。”
“阿婆，我在问您关于照片的事。”
关听澜没有接话茬，而是摊开手掌，露出那张照片。
雨水打湿了她的指尖，也浸透了照片的一角。
“严修远说，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但我不信。”
“文竹是林婉生前最爱的植物，对吧？”
阿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身，背对着关听澜，开始整理那些枯死的盆栽。
“有些东西，埋在土里最好。”
“挖出来，会伤根。”
“阿婆，”关听澜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严修远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对吗？”
阿婆的手僵在半空。
沉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后院所有的声响。
只有屋檐下的水滴，滴答，滴答。
敲打在人心上。
“三天前，他就回来了。”
阿婆终于开口，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没敢进门。”
“就在那棵老槐树后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