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姜家主宅正厅的门窗。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唐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精美的瓷器。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开的宗谱上。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散发着陈年墨汁与樟脑混合的气味。
而在宗谱旁,静静躺着一枚朱砂印。
那印章是整块红田黄石雕刻而成,温润通透,此刻却因沾染了鲜红的印泥,显得触目惊心。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没有移动分毫,却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姜母坐在上首,一身深紫色缎面褙子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甲在玉面上轻轻刮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如同钝刀割肉,一下下剐在唐婉的心头。
“婉儿。”
姜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是你我婆媳立威之时,也是姜家规矩重铸之日。”
唐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儿媳明白。母亲教诲,儿媳铭记于心。”
她的语调平缓温和,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却在停顿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
姜母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唐婉。
她要看的不是顺从,而是恐惧。
若是唐婉表现出丝毫的不情愿或怨怼,便是大逆不道,便是对姜家宗法的挑衅。
“既然明白,便该知道这庚帖意味着什么。”
姜母指了指案几上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那是柳氏的庚帖,也是新纳妾室的名分凭证。
按照规矩,正妻需亲手盖章,以示接纳与祝福。
若不盖,便是嫉妒贤良,是不孝,更是自绝于姜家门楣。
唐婉的目光扫过庚帖,最终落在那枚朱砂印上。
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
她知道,一旦这枚印章落下,不仅意味着柳氏地位的合法化,更意味着她在法理上彻底失去了对丈夫情感的主导权。
但她不能退缩。
若今日不接这庚帖,便是大逆不道,将被休弃且家族蒙羞。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借此机会,试探出姜母最深的秘密。
唐婉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朱砂印上方。
那一抹鲜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像沾墨,更像是在流血。
“母亲。”
唐婉轻声唤道,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儿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母亲。”
姜母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说。”
唐婉并未直接回答,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