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正毒。
顾府正厅偏座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宋婉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多年礼教刻进骨里的姿态。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膝头那只青瓷茶盏上，盏中碧螺春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福伯站在下首，手里捏着那块帕子，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宋婉对视。他刚才去书房传话时，林姑娘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如今这消息传回正厅，顾老夫人只说了一句“让大奶奶仔细瞧瞧”，便不再言语，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大奶奶，”翠儿跪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慌，“那……那东西真的有毒吗？”
宋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红木小盒，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动作必须做得足够小心，稍有不慎，便是失仪。她缓缓打开盒盖，那张红纸庚帖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起庚帖。
纸张触手微凉，边缘处那滴暗红色的渍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毒药的残留，也是林家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证据。但此刻，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她是顾家的主母，是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掌权者，她的镇定，就是最大的武器。
“翠儿，”宋婉轻声唤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取银针来。”
翠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是她平日里缝补衣物用的，此刻却被赋予了检验生死的功能。
宋婉接过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她将银针小心翼翼地靠近庚帖右下角的那处污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福伯屏住了呼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真有毒，宋婉这一接，便是替林家背了黑锅；若是不接，便是抗命不尊，顾家颜面扫地。
银针尖端距离那抹红色仅有毫厘之差。
突然，翠儿因为过度紧张，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直奔那张庚帖而去。
“主子！”翠儿惊呼一声，伸手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褐色的茶水溅在庚帖的一角，迅速晕染开来。
宋婉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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