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傅府后院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
孟婆婆跪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正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切在傅沈氏紧绷的神经上。
窗外雷声隐隐,梅雨季的闷热裹挟着土腥味,从窗缝里渗进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夫人。”孟婆婆眼皮都没抬,语调尖酸刻薄,“吉时将至,柳姑娘还在廊下候着。您身为正妻,连个接人的规矩都忘了?”
傅沈氏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缎,神色平静无波。
她看着孟婆婆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缓缓开口:“嬷嬷这话差矣。今日纳妾,乃是大事,岂能草率?庚帖呢?”
孟婆婆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红纸,随手扔在桌上。
那张庚帖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金粉在阳光下闪烁,透着股刺眼的奢靡气。
傅沈氏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目光微垂,扫过桌角那枚熟悉的香囊碎片。
那是她在真账本末页发现的,属于傅老夫人的贴身物件。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此刻看到孟婆婆如此急切地想要完成这场仪式,傅沈氏心中那团迷雾反而散开了一些。
急。
孟婆婆太急了。
仿佛只要柳娘踏进这道门,就能彻底掌控傅府后院,掩盖那些贪墨的亏空。
“夫人若是嫌庚帖脏,奴婢可以为您净手后再递上来。”孟婆婆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傅沈氏终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