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像细密的针尖扎进佛堂内沉闷的空气里。
苏婉没有点灯，只留了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内微微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张捕猎的网。
案头那枚沉香木香囊，静静地躺在紫檀木几案中央。
它不再是关氏手中那个带着讨好意味的贡品，此刻，它只是一块沉默的木头，裹着丝绸，里面塞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苏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香囊底部那道新缝的针脚。
针脚细密，用的是和衣料同色的丝线，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后来重新封口的痕迹。
这是云珠的手艺，也是关氏的算计。
“夫人。”
门外传来云珠怯生生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苏婉收回手，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副端庄而疏离的面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从未存在过。
“进来。”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
她低着头，不敢看苏婉的眼睛，也不敢看案头那枚香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透着深深的恐惧。
苏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袖口处。
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褶皱，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紧紧攥过。
“放下吧。”
苏婉指了指旁边的矮几。
云珠依言放下参汤，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站在那儿，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苏婉端起参汤，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并没有喝，只是放在嘴边抿了一下，随即放下。
“这香囊，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她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云珠浑身一僵，手中的帕子差点滑落。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夫人……奴婢……”
她的声音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云珠，你知道规矩。在主子面前，不可有半分欺瞒。”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云珠，高跟鞋（此处应为绣鞋，修正为古言语境）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走一步，云珠就后退一步，直到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这香囊，是关姨娘让你送来的，对吗？”
苏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云珠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夫人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推卸责任。
苏婉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云珠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知道，云珠并非完全受控于自己，甚至可能在关氏那边还有几分忌惮。
但此刻，她必须让云珠明白，在这个府里，只有她能决定生死。
“奉命行事？”
苏婉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你可知，关姨娘送这香囊来，是为了什么？”
云珠浑身发抖，低下头，不敢回答。
“她说，这是她亲手做的，想送给夫人，以表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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