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猩红的警告光斑映在白浩浑浊的瞳孔里。
【配送单编号：X-909】
【当前状态：异常中断】
【修正指令：重新定位签收人】
【剩余时间：14分59秒】
白浩靠在废弃地铁站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墙上，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防护服内衬的汗水已经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那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视力开始模糊。
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病毒侵蚀的速度比预估快了百分之三十。他抬起手，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神经末梢正在坏死。
“汪主管。”
白浩对着空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故意放我进来，就是为了看我在绝境里怎么跑赢算法？”
没有回应。只有耳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的嘶吼声。
他知道答案。
为了测试新算法在极端压力下的履约率。那个几乎必死的订单，不是失误，是实验。而他，白浩，就是那只被扔进培养皿的老鼠。
但老鼠也有咬断笼子的牙齿。
白浩强撑着站直身体，拔出腰间的匕首。刀锋上沾着陈医生崩解后留下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必须找到陈医生。
如果陈医生死了，那么这六章里所有的配送记录就是伪造的。系统不需要一个死人作为签收人，除非……陈医生还活着，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
控制室的门被暴力破开。
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装甲的身影涌入。他们的头盔上没有标识，只有胸口那一枚鲜红的徽章——那是汪主管亲信小队“清道夫”的标志。
“目标确认。”
领头的队员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金属刮擦玻璃。
“清除所有变量。”
子弹呼啸而至。
白浩侧身翻滚，躲过第一波扫射。混凝土墙壁被打碎，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他没有反击，而是冲向控制台。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输入密钥：X-909】
【调用权限：隐藏任务‘清理者’】
【执行：环境净化协议V2.0】
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跳动。
【环境净化：进行中……】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污染区】
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地铁站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
“该死！监控系统离线！”
清道夫小队的队长怒吼一声，打开了战术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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