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倒计时显示：03:12。
距离系统判定的“任务超时”还有三分钟。
白浩贴着潮湿的瓷砖墙壁，呼吸被压缩成极浅的频率。防护服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余韵——那是汪主管实验室特有的味道，现在却弥漫在这座废弃地铁站的深处。
这里是坐标指向的终点。
也是X-909订单的最终交付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个早已磨损的战术手套。指尖传来一阵麻木感，那是长时间紧握平板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但此刻，比身体更先感知到危险的，是脑海中那串不断跳动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来源：前方五十米。】
白浩没有停顿。
他侧身闪入一个坍塌的站台口，动作干练得像是在执行一次常规的物资搬运，而非潜入死亡禁区。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下广场。
原本用于乘客候车的长椅如今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有些袋子已经破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凝固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福尔马林。
白浩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左侧，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围成一圈。
那是汪主管的亲信小队，“清道夫”。
他们的装备比外围保安精良得多，头盔上闪烁着代表“已清除”状态的绿灯。他们手里拿着高压注射枪，枪口对准了广场中央的一个金属笼子。
笼子里没有人。
只有一滩正在缓慢蠕动的肉块。
白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人。
至少，不再是完整的人。
那团肉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骨骼的轮廓。它似乎在试图站起，但四肢呈现出违背解剖学的扭曲角度。每一次抽搐，都会溅射出几滴黑色的液体。
这就是X-909订单里的“货物”？
第一章时，系统提示这是“高价值医疗物资”。
第二章，标签变成了“高危生物样本”。
第三章，坐标开始漂移，从医院指向地下。
第四章，倒计时归零，却没有结算。
第五章，解锁隐藏任务“清理者”。
第六章，积分转化，痕迹抹除。
而现在，白浩终于看到了真相的一角。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配送的药物。
这是一次活体实验的现场直播。
而陈医生……
白浩的目光落在笼子旁边的监控终端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
【样本编号：C-734。状态：活跃。】
没有“陈医生”的名字。
只有编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笼子里的肉块是“样本”，那么陈医生在哪里？
或者更糟糕的问题——陈医生是否就是那个“样本”？
就在这时，右侧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很轻，但在死寂的地铁站里如同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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