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生存积分：100」。
这串数字像是一枚烧红的铁钉，死死楔在白浩的视野中央。它不再属于那张名为“X-909”的外卖单，也不再属于那个已经消失的陈医生。它是新的货币，也是新的枷锁。
白浩靠在废弃便利店的卷帘门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那是病毒侵蚀的迹象，黑色的纹路正顺着他的指尖，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吞噬着苍白的皮肤。
他必须停下来。
不能死在这里。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现在倒下，那100积分就会清零，而他体内的诅咒将彻底失控。
白浩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辆破损严重的电动摩托车钥匙。车身满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车灯破碎，但他顾不得这些。他跨上车座，拧动油门。电机发出濒死的哀鸣，却勉强推着车轮向前滚动。
目的地：隔离区边缘的黑市入口。
那里有能抑制病毒扩散的东西，也有能兑换积分的人。
暴雨冲刷着街道，积水没过脚踝。白浩低着头，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敢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也不敢听远处传来的非人嘶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导航屏幕上的蓝色箭头，以及体内那股越来越灼热的痛楚。
五分钟。
这是他能坚持的最大时间。
便利店门口挂着半截生锈的铁牌，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老赵杂货”。门没关，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混杂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白浩推开门，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
柜台后坐着一个胖子。老赵。
他穿着一件发黄的汗衫，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看到白浩进来，老赵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像钩子一样在白浩身上扫视。
从破败的防护服，到渗血的伤口，再到那辆摇摇欲坠的电动车。
「哟，这不是小白吗？」老赵的声音粗鲁，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还没被吃干净？我还以为今晚会有新货送上门呢。」
白浩没有回答。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将手机屏幕亮给老赵看。
「100积分。」白浩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换抗生素。要最高效的那种。」
老赵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100积分？」他伸出肥厚的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白，你是不是忘了规矩？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物资紧缺。以前100积分只能买两瓶矿泉水，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而危险。
「现在，100积分连个屁都换不到。」
白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冷静。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体内病毒活跃度上升了15%，若不立即干预，四小时内他将失去行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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