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白浩眼球生疼。
倒计时：00:47。
不是距离目的地的时间，是他肺叶里氧气耗尽的预估值。
他靠在公寓楼道的防火门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血液混合着隔离区特有的霉腐气息。
保温箱勒在肩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里面装的不再是普通的盒饭。
而是“源头”。
陈医生给他的那个密封罐。
罐子里装着的，是陈医生从自己体内抽出的、高浓度的病毒原液样本。
也是汪主管想要收回的“数据”。
白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终端。
配送单编号 X-909 的状态栏，原本鲜红的【高危】标记正在闪烁，随后缓缓褪去，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灰白色。
系统提示音机械地响起：
「订单即将超时。请骑手注意履约率。」
白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咳嗽。
他推开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味道。
那是病毒泄露后的典型气味。
白浩没有犹豫。
他知道，一旦停下，体内的变异就会加速。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开始发黑，指甲盖下渗出了黑色的血丝。
这是代价。
用身体做容器，运送禁忌之物。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踩碎玻璃的脆响。
武装小队。
汪主管的人到了。
白浩加快脚步，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重心不稳。
但他必须快。
因为陈医生就在楼下的大厅。
而大厅门口，站着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
汪主管。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报表。
在他身后，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呈扇形散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楼梯口。
白浩冲出楼梯间。
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室内压抑的死寂。
汪主管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浩身上。
「白先生，你迟到了四十七秒。」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而且，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来隔离区的空气，对你的健康造成了影响。」
白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保温箱。
箱体上的温度显示：37.5℃。
接近人体体温。
这意味着，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把样本交出来。」
汪主管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绅士共舞。
「你可以离开。我会帮你联系医院，你妹妹的手术费，我可以预付一半。」
白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半的钱，足够救妹妹的命。
只要交出箱子，他就能活。
至少，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但白浩知道，汪主管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样本一旦回到汪主管手里，所有知情者都会被清理。
包括陈医生。
包括老赵。
包括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X-909 这条订单，从来就不是为了送餐。
它是测试。
测试人类在极端压力下，是否会为了生存而出卖底线。
测试算法能否通过操控欲望，来控制变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