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钟默的头盔面罩上。
视野被模糊的水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前方是一条正在施工的主干道。
原本宽阔的柏油路此刻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浑浊的积水漫过脚踝，散发着腐烂垃圾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道路两侧，黄色的铁马护栏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上面挂着“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警示牌。
红灯在雨夜中闪烁，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手机屏幕在手里发烫。
【第404号高危订单】的状态栏依旧顽固地亮着红光。
进度条跳到了 15%。
系统语音冰冷地播报：【检测到路径受阻。请骑手立即绕行。预计超时惩罚：扣除信用分 50 点。当前信用分：98。剩余安全阈值：2 次违规。】
绕行。
钟默看了一眼导航地图。
绕行的路线需要多穿过两个街区，至少增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于普通外卖员来说，只是几块钱的配送费损失。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妹妹明天停治的最后期限。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规则里有一条铁律：一旦信用分跌破临界值，账号永久封禁，所有未结算奖金清零，且押金不予退还。
他输不起。
口袋里的催款单湿透了，贴在裤腿上，像一块沉重的墓碑。
“喂！那个骑电驴的！”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盖过了雨声。
是关强。
片区站长。
钟默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紧握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吗？”
关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有的假笑和掩饰不住的暴躁，“前面封死了！那是市政重点工程，警察都在那边看着。你往那冲是想找死还是想让我背锅？赶紧掉头，从后街绕过去！”
“后街积水更深。”
钟默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简短，准确。
没有情绪，只有陈述事实。
关强在那头冷笑了一声：“积水深你就不能慢点骑？反正你这单也是必死的单子，超时扣钱，不如现在回头，我还能帮你申请个意外补贴，虽然不多，但总比血本无归强。”
“收到。”
钟默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在这个城市里，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尤其是面对这种已经设定好结局的游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进度条又跳动了一下。
16%。
那个数字的增长速度并没有因为他的停滞而停止。
相反，它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侵蚀着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钟默深吸一口气，冷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轮胎在泥水中疯狂打转，溅起一片黑臭的污水。
车身剧烈晃动，但他稳稳地控制住了平衡。
前方就是封锁线。
铁马护栏后面，是漆黑的深渊。
那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楼投射过来的微弱反光，映照着那些扭曲的金属栏杆。
钟默知道，按照常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