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帝豪酒店后厨的铁皮雨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卫峥蜷缩在巨大的不锈钢泔水桶底部，浑身湿透，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保洁员的廉价制服。
桶外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韩世杰那经过精心修饰、却掩不住傲慢的嗓音。
「把这个疯子扔远点，别弄脏了地毯。」
赵经理谄媚的笑声紧随其后：「韩总放心，这种垃圾处理起来很简单，就像倒掉今天的剩菜一样。」
卫峥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桶壁内侧一块松动的铁锈边缘，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
那是他在汽修厂十年磨出的老茧，此刻正感受着金属即将断裂前的细微颤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的酸臭味和泔水发酵后的腥气，但这味道让他清醒。
这是底层的气味，也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十年前，他也是靠这双手，在满是机油和汗水的车间里，把一辆辆报废的车重新唤醒。
而现在，他被当作垃圾，准备被彻底清除。
「砰！」
泔水桶被猛地掀开，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入黑暗。
两个保安粗鲁地将他拖了出来，像拖一袋发霉的土豆。
卫峥踉跄着跪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狼狈不堪。
韩世杰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晃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袖扣是昂贵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卫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韩世杰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件过期的商品。
「林婉已经嫁给我了，你的清白，你的尊严，还有你那点可笑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卫峥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韩世杰胸口那枚沾了一滴酒渍的衬衫领口。
「引擎缺油。」
卫峥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简短而突兀。
韩世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说什么？」
「你的车，」卫峥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S680，「油路堵塞，喷油嘴积碳严重。如果不清洗，今晚它发动不起来。」
韩世杰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傲慢。
「你以为我会信一个保洁员的鬼话？雷虎，把他带走。」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挥舞着手中的电棍走了过来。
卫峥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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