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尽头,铁锈味混着焦糊的塑料味直冲鼻腔。
谢安从检修口翻出来时,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水泥地上。他没有喊疼,只是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从假人脑部抠出来的芯片。芯片还带着余温,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后厨最底层的杂物间,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发霉的抹布。刚才那场火,把监控终端烧成了废铁,也把傅刚精心布置的心理陷阱炸得粉碎。
“谢安。”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傅刚站在门口,黑西装上溅了几点油污,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昏暗的灯光。他的左手食指那道烫伤疤痕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你毁了我的‘展品’。”傅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你也毁了自己的退路。现在,你知道得太多了。”
谢安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将芯片揣进怀里,目光越过傅刚的肩膀,看向那扇半开的后门。
“你以为你是为了钱?”傅刚冷笑一声,缓缓走近,“你父亲谢伯庸当年卷走的,可不是什么拆迁款。那是我们三人分赃的凭证。而你,不过是个拿着假存折的蠢货。”
谢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去世前最后的那幅画,孤舟,江面,山影。他一直以为那是父亲对亡妻的怀念,或者是某种隐晦的忏悔。但现在,看着傅刚那张虚伪的脸,他突然明白,那幅画不是纪念,而是地图。
“跟我走。”傅刚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一位客人,“或者,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偷窃公司机密,纵火破坏设备。你想选哪个?”
谢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握着画笔,后来握着刀,现在握着一枚能决定生死的芯片。
他没有选。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一根金属管,狠狠砸向傅刚身后的配电箱。
“砰!”
火花四溅,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听见傅刚惊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谢安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像一只野猫般窜出了后门。
夜风灌入肺叶,冰冷刺骨。老城区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拆迁工地的探照灯还在闪烁,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谢安没有回家。他知道,家已经不存在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从芯片里提取出的最后一条定位信息。坐标指向老城区边缘,一家即将拆除的老字号照相馆——“永记影像”。
二十年前,这里曾是这条街最体面的地方。如今,它只剩下一栋摇摇欲坠的砖楼,窗户像破碎的眼眶,空洞地望着夜空。
谢安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合着灰尘和霉变的气息。货架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底片盒,每一盒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模糊,像是被时间侵蚀过的墓碑。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谢安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管。
灯光亮起。
坐在柜台后的老人抬起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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