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老城区的霓虹灯像腐烂的血痂,粘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谢安站在傅刚公寓楼下的阴影里,手指摩挲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小翠离开时的笑容还刻在他视网膜上——那不是解脱,是猎手收网前的狞笑。她确实是棋子,但比谢安以为的更冷血。U盘里的数据没有直接指向傅刚的藏匿点,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的漏洞:这套高端安防系统使用的是旧版生物识别协议,而傅刚为了炫耀他的“绝对安全”,曾在一次酒局上吹嘘过自己虹膜数据的唯一性。
谢安知道,只要进得去,就能找到“A-709-B”契约原件,或者……那个女人的下落。
他抬头看向十七层那扇透着暖黄光线的窗户。窗帘紧闭,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谢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火锅底料残留的牛油味和深秋特有的萧瑟。他走向侧门的消防通道入口,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的右手食指缠着渗血的纱布,那是白天在后厨被滚烫油锅溅到留下的伤。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但他咬紧牙关,将手指探入门锁缝隙。老旧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咔哒。
锁开了。
谢安闪身进入楼道。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他没有走楼梯,而是沿着墙角的检修管道向上攀爬。每爬一步,右手的伤口就撕裂一分,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不敢出声,呼吸被强行压制在喉咙深处,肺部像要炸开一样胀痛。
爬到十四层时,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频率极慢。谢安眯起眼,透过手机镜头观察红外感应区的死角。傅刚是个多疑的人,他在每个转角都布置了激光绊线。谢安必须精准地避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光束。
他压低身体,像一条蛇一样贴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计算好的毫米之间。突然,前方地板上的瓷砖发出轻微的凹陷声。谢安僵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三秒后,没有任何反应。那是空心的地砖,下面藏着备用电源线路。
继续向上。十六层。
这里安静得可怕。谢安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远处电梯井里偶尔传来的风声。他来到1702室门口。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黑色涂层,看起来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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