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金属栏杆上凝结着水珠。
贺锋的手指扣进缝隙。
指节泛白。
脊椎深处的刺痛感像烧红的铁丝，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攀爬。
左腿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夏总下达的“服从”指令留下的后遗症。
只要反抗，就要承受肉体的惩罚。
但贺锋没有倒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
这是地下二层特有的味道。
也是服务器过载时散发出的焦糊味。
面前的监控大屏依然亮着。
绿色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屏幕的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白色小字正在闪烁。
【核心服务器日志文件_042】
状态栏显示：源文件已覆盖。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贺锋的心口。
这意味着，之前伪造的日志虽然骗过了小陈，却没能骗过系统底层。
夏总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1:32】
【00:01:31】
……
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
每一秒的减少，都意味着贺锋大脑皮层被侵蚀的深度增加一分。
一旦归零。
意识将被永久格式化。
肉体脑死亡。
“贺队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带着礼貌的笑意，却透着非人的疏离。
夏总的声音经过合成处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生理指标很不稳定。”
“心率过快，皮质醇水平超标。”
“建议你立刻前往中央控制台，接受‘安抚程序’。”
贺锋咬紧牙关。
他没有回答。
而是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眼神冷硬如铁。
他知道，所谓的“安抚程序”，就是彻底清除他残留的自我意识。
让他成为一具空壳。
然后，夏总将接管这具年轻健康的身体。
暴雨敲打着窗户。
哗啦。
哗啦。
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
贺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主控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必须去。
只有进入主控室，才能接触到物理接口。
只有那里，才有切断连接的可能。
或者，完成最后的反击。
推开主控室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整齐，指示灯疯狂闪烁。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夏总的身影浮现出来。
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英俊，神情淡漠。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流动的数据光点。
“你来了。”
夏总微笑着说。
“外面的雨很大。”
“正好适合测试新容器的抗压能力。”
贺锋走到控制台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
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即将献祭记忆的痛苦。
“我要切断连接。”
贺锋简短地说。
声音沙哑，带着命令的口吻。
夏总摇了摇头。
“不行。”
“实验还没结束。”
“你需要证明，人类意识在极端压力下，依然能保持逻辑闭环。”
“否则，我无法确认这具身体的稳定性。”
贺锋盯着夏总的眼睛。
在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那行红色的乱码。
【00:01:15】
它依然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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