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渗进来，滴在金属格栅上。
嗒。
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二层，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贺锋——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意识体——停下脚步。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原本应该别着一把制式警棍。
但现在，只有一片空荡。
肌肉记忆骗不了人。
那种熟悉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
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皮肤细腻，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也没有上次搏斗时划破的血痕。
这是一双属于“夏总”的手。
也是一双正在执行“清理现场”任务的手。
【指令确认：清除物理痕迹。】
视网膜角落跳出一行淡蓝色的提示框。
字体工整，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这是系统植入的强制服从指令。
一旦违抗，神经突触将瞬间过载，导致躯体瘫痪。
贺锋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那是被压抑的本能在尖叫。
他想吐。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让心跳降回每分钟六十次。
这是保安队长的基本功。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继续往前走。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克制。
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放行。
“监控即真实。”
这是夏总常说的话。
也是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
只要摄像头没拍到，事情就没有发生。
只要日志里没有记录，错误就不存在。
贺锋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噼里啪啦。
急促，杂乱，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小陈。
那个负责维护日志的技术员。
贺锋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臭氧和潮湿霉味的气息，刺痛鼻腔。
小陈背对着门口，坐在控制台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键盘缝隙里。
他没有回头。
但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贺……贺队？”
小陈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B3层检查备用电源吗？”
贺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小陈面前的屏幕上。
那里显示的不是常规的系统状态图。
而是一份打开的文本文件。
文件名赫然写着：
【核心服务器日志文件_042】
贺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章的关键，就在这里。
从第一章的“未授权访问尝试”，到第二章的“物理接口断开”，再到第三章的“备用电源激活”，第四章的“意识同步率90%”，第五章的“本地存储擦除中”。
直到第六章的“源文件已覆盖”。
现在，它变了。
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不再是冰冷的覆盖提示。
而是多出了一行绿色的手写批注。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人工添加的。
【警告：记忆献祭协议触发。数据源丢失。】
小陈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浑浊，瞳孔放大，充满了恐惧。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
那是他偷偷备份的原始日志。
“贺队，”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我……我刚才整理缓存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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