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邓默仅剩的右眼视野里。
世界是灰白的。
没有霓虹灯的紫,没有血色的红。
只有深浅不一的灰,和那种令人作呕的黑。
他站在阿K诊所的铁门前。
门缝下的纸条还在手里攥着。
纸张被雨水浸透,变得软烂。
“别相信Gregory。我是老鬼。我还活着。”
字迹扭曲,像某种痉挛的神经。
邓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带动胸腔剧烈起伏。
心跳计费系统的警报在他脑海里尖啸。
【警告:心率140。】
【警告:即将触发感官扣除。】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系统就会判定他逃避任务。
左眼已经没了。
如果再扣掉右眼,他就真的成了瞎子。
邓默抬起左手。
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因为他知道,这扇门后藏着什么。
他敲了三下。
短,短,长。
这是他和阿K约定的暗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雨声。
哗啦。
哗啦。
就在邓默准备强行破门时。
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焦糊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那是电流过载的味道。
邓默侧身挤进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
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屋内昏暗。
只有几台医疗仪器发出的幽蓝光芒。
阿K坐在手术台前。
背对着邓默。
他的右手正插在一台改装过的神经提取仪上。
手指灵活地跳动着代码。
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你迟到了三秒。”
阿K的声音很轻。
带着电流的杂音。
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信号干扰。
邓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呼吸沉重。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把东西拿出来。”
阿K转过身。
脸上戴着护目镜。
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字。
【逻辑炸弹已激活。】
邓默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柳主管在他的神经接口里埋了一颗雷。
一旦数据外泄,或者连接断开。
他的脑子就会瞬间烧毁。
就像一台过载的CPU。
“你知道了?”
邓默问。
声音沙哑。
“当然。”
阿K冷笑一声。
他把平板转过来。
给邓默看。
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
还有邓默的大脑扫描图。
那个红色的标记,像一颗定时炸弹。
悬在他的额叶上。
“柳主管想看看,一个背负着逻辑炸弹的人,能跑多远。”
阿K站起身。
走到邓默面前。
距离很近。
邓默能闻到阿K身上的汗味。
还有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腥味。
“我不能帮你提取数据。”
阿K说。
“一旦我动手,炸弹就会引爆。”
邓默盯着他。
眼神冰冷。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死?”
阿K叹了口气。
他摘下护目镜。
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我有办法绕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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