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门铃的电子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进邓默的耳膜。
没有回应。
只有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气流声。
那是空气被某种强力抽吸装置搅动的声音。
邓默的右眼——那只仅剩的、视力模糊的义眼,此刻正疯狂地调整焦距。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像乱码一样闪烁,系统正在强制压缩他的视觉信号,以节省算力用于“心跳计费”的核心逻辑。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老式电视机的信号干扰。
但他必须看清。
哪怕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光影。
因为柳主管说过:云顶公寓704房,是这座垂直都市的盲区,也是规则最森严的禁区。
任何试图绕过系统直接交付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违规操作”。
而违规的代价,是感官。
左眼已经没了。
现在,他只剩下右眼,和这具正在迅速腐烂的身体。
邓默深吸一口气,尽管鼻腔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胃部痉挛。
他没有退后。
退后一步,就是承认失败。
一旦承认失败,系统会立即判定订单超时。
超时一秒,扣视力。
超时两秒,扣听力。
超时三秒……
邓默不知道超时三秒会扣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他伸出右手,手指僵硬地握紧了外卖箱的塑料提手。
指尖传来一阵麻木感。
左手小指的知觉,早在十分钟前就消失了。
那是系统为了维持他奔跑时的平衡,强行屏蔽了末梢神经的信号。
现在,整条左臂都像是一块死肉,沉重地垂在身侧。
“咚。”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慢,更沉重。
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门开了一条缝。
比刚才更窄。
那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依旧拿着那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的血肉组织,随着门的开启微微晃动。
那是邓默的左眼。
鲜红,浑浊,带着死亡的寂静。
邓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他想呕吐。
但胃里空空如也。
长期的饥饿和恐惧,早已榨干了他所有的生理反应。
他只能站着。
像个木偶。
“餐。”
邓默只说了一个字。
简短,急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活着的证明。
屋内的人没有说话。
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接过了邓默递出的外卖盒。
动作精准,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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