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线切割开昏暗的楼道。
薛沉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领带结。
深蓝色的丝绸面料贴合着他的喉结，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体。
那是那支万宝龙钢笔。
冰冷的笔夹硌着他的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实感。
就在昨晚，当他把《风险隔离备忘录》和这支笔同时放在餐桌上时，乔曼颤抖的手没有去抓那份决定她财产归属的文件。
而是先伸向了这支笔。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对于乔曼来说，备忘录是理性的盾牌，用来抵御情感的入侵。
而钢笔，是她试图保留的最后一点“自我”的证据。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即便婚姻是一场精密的风险隔离，她也依然拥有书写自己人生的权利。
或者说，她害怕失去的，不是钱，而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
薛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想看看，当这层脆弱的自尊被彻底碾碎时，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转身走向客厅。
乔曼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那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高定礼服，裙摆垂坠，线条冷硬。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玻璃上快速滑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昨晚那个落泪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走吧。”
她说，“司机到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汇报一项常规行程。
薛沉没有立刻动。
他走到沙发旁，那里放着她的晚宴手包。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钥匙或口红，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乔曼的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的光标停止闪烁。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出现的异物。
“你拿着它做什么？”
她问，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薛沉拇指摩挲着笔帽上的银饰。
“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它很孤单。”
他说，“我想带它去晚宴，让它见见世面。”
乔曼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沉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把它还给我。”
她说，“那是我的东西。”
薛沉垂眸看着她伸出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这只手刚才还在备忘录上签下名字，冷静地分割着他们的未来。
现在，它却急切地想要收回这支笔。
“为什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