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钝刀子,刮过纺织厂宿舍区外的巷弄。
汪清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潮湿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她不敢开手电筒,只能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
李姐走得很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搪瓷缸,指节泛白。
汪清的心跳得像擂鼓,胸腔里那支英雄牌钢笔硌得肋骨生疼。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但在这条幽暗的巷子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无法抵挡即将到来的风暴。
李姐没有走向水塔。
她的脚步一转,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那里有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门牌号模糊不清,但汪清认得这个地方——乔主任的家。
汪清猛地捂住嘴,将惊呼咽回喉咙。她缩进阴影里,透过两棵枯槐树交错的枝丫,看见李姐站在门前,并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敲了三下墙壁。
片刻后,铁门开了一条缝。
李姐侧身进去,乔主任那张眯着眼、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李姐手里的搪瓷缸,随手放在门口的石墩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李姐。
李姐接过信封,动作熟练地塞进袖口,脸上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谢谢乔主任。”李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谄媚。
乔主任没理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铁门重新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清靠在树干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原来如此。
李姐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她是乔主任的线人,是这灰色链条上的一环。那杯温水,那张纸条,都不是勒索,而是投名状。李姐用汪清的把柄,换取了在这个系统里的安稳,甚至可能还有额外的利益。
而汪清,成了被牺牲的那个棋子。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但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李姐已经倒戈,那么今晚在水塔等待她的,不再是威胁,而是陷阱。
必须离开。
汪清转身想往反方向跑,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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