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范宇坐在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稳,每秒一下,像是在校准某种精密仪器的频率。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屏幕上不是婚礼的筹备流程,而是一份正在实时更新的财务报表。
文件名:《石氏集团海外信托资产转移追踪日志》。
王律师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宇哥,出事了。”
王律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把纸袋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刚才接到内线消息,石建国在三小时前,启动了‘离岸架构B计划’。”
范宇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的数据流上。
“把核心资产拆分成十七个小份额,通过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全部转入私人信托。”
王律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让他完成这一步,今晚婚礼上签的任何协议,在法律层面都将变成废纸。”
“那些钱,就不再是石家的钱,而是法律意义上的‘他人财产’。”
“即便我们起诉离婚,也分不走一分一毫。”
范宇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还有多少时间?”
“银行那边的审核通道会在明天清晨六点关闭。”
王律师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压得很低。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一旦资金出境,我们就彻底失去了筹码。”
范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前的闷热让城市显得黏腻不堪。
远处的霓虹灯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污血。
他想起电话那头那急促的心电监护仪报警声。
那不是石建国在装病。
那是他在拼命。
一个即将破产的男人,在死亡线上挣扎时发出的最后嘶吼。
范宇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缘还残留着他之前紧握时的折痕。
这是第五章时,他被撕毁一角后重新打印的版本。
也是第六章法院立案回执上的编号所指向的核心证据。
但现在,这份文件变得毫无意义。
只要石建国的资产还在国内,这就是约束他的枷锁。
一旦资产出境,这就只是一张普通的A4纸。
“宇哥,怎么办?”
王律师问,“我们要不要现在去酒店?哪怕只是拖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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