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初歇。
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牌坏了一半,“24h”的“2”字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倒影,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街道。
范宇靠在湿漉漉的玻璃窗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没有抽,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烟蒂粗糙的边缘。这种触感让他保持清醒,就像他在财务报表上看到那些赤字时一样,冷静、精确,不带任何幻想。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色内衬。
半小时前,他走出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那一刻,石建国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从傲慢转为铁青,最后不得不咽下这口带着血味的屈辱。
但范宇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是林婉。
她的妆容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眼线晕染在眼角,像是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范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试图穿透雨后的寒意。
范宇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街对面那栋漆黑的写字楼顶层——那是石氏集团的大楼,此刻却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你还要逼我爸到这一步吗?”
林婉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她没有打伞,任由空气中残留的水雾打湿她的头发。
范宇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林小姐,请叫我范先生。”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纠正一个客户的拼写错误。
“还有,我不认为这是‘逼’。这是止损。”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大学毕业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范宇笑得灿烂,手臂揽着穿着学士服的林婉,背景是校园裡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那时候的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你看这个。”
林婉将照片递过来,手指颤抖着,“我们曾经那么好。你真的忍心看着这一切毁于一旦吗?我爸……他只是太着急了,他想保住公司,想给我们一个稳定的未来……”
范宇看着那张照片。
纸张有些折角,边缘已经磨损。
他记得那天,林婉问他:“以后我们的钱怎么管?”
他说:“各自独立,共同承担家庭开支。”
林婉当时笑着说:“你真无趣。”
现在想来,那不是无趣,那是远见。
范宇伸出手。
林婉以为他要接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然而,范宇并没有碰那张照片。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整齐的表格,标题赫然写着:《婚内精神虐待记录表》。
纸张很薄,但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什么?”
林婉的声音僵住了。
范宇将文件递到她面前,动作标准得像是在递交一份商业合同。
“这不是虐待,林小姐。这是事实陈述。”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林婉的心上。
“过去三个月,你父亲通过你向我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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