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宴会厅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大型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范宇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支已经断电的麦克风。他的指尖冰凉,但眼神比这深秋的雨夜还要冷冽。
就在三分钟前,石建国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从傲慢转为铁青。
原本喜庆的改口敬茶仪式,被范宇一句“请石总先出示公司近三年的完税证明”硬生生掐断。
空气凝固了。
石建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此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想维持长辈的威严,想吞掉范宇的钱来填补自己公司的资金缺口,但他忘了,婚姻不仅是情感的结合,更是资产的合并。
而范宇,是那个拿着手术刀的人。
现在,全场死寂。只有石建国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折射着水晶吊灯刺眼的光。
赵经理——那位收了红包的酒店主管,正打着电话,脸色煞白地往后门退去。他知道,这场婚礼已经烂透了,多待一秒,都是对职业生涯的侮辱。
林婉站在父亲身边,双手绞紧裙摆,指节泛白。她看着父亲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向范宇冷漠如铁的侧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知道,父亲的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她也知道,范宇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那份被撕毁一角的《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而是足以让石家彻底社会性死亡的税务稽查线索。
范宇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走向后台休息室的通道。那里,王律师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
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混合着雪茄味和焦虑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复杂地看着范宇:“你做到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舆论风向完全在你这边。石建国的形象崩塌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范宇走到沙发旁坐下,解开西装扣子,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而不是刚刚摧毁了一个家族的体面。
“舆论只是表象。”范宇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的是法律程序上的彻底切割。道德绑架可以靠舆论反击,但财务漏洞,只能靠法庭判决。”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这是税务局朋友的回复。”范宇将手机递给王律师,“重点稽查方向,确实是石氏集团去年的海外关联交易。证据链闭环了。”
王律师接过手机,快速扫视了一眼,眉头紧锁:“这意味着,石建国不仅面临民事上的债务危机,还可能涉及刑事风险。你早就知道?”
范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停车场,石建国那个电话的内容。
“安排车在B2接我,我要去处理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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