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范宇没有看石建国那张铁青的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林婉身上。刚才在大屏幕反光中那一闪而过的解脱,此刻在林婉低垂的眼睫下显得尤为刺眼。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那是长期处于高压控制下的生理性痉挛。
“婉儿,”石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住局面,“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让爸下不来台?”
林婉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没有看父亲,而是看向范宇手中那份已经被折叠整齐、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
“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范宇说得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两家公司的合并报表。”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石建国精心维持的体面假象。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原本准备举杯庆祝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手机摄像头快门声此起彼伏的轻微咔哒声。
石建国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女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你为了一个外人,连生养你的父亲都不要了?”
“我不是为了他,”林婉终于转过头,直视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我是为了我自己。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害怕。怕公司出事,怕债主上门,怕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现在,至少我知道,我的钱,我的未来,不再是你填补窟窿的工具了。”
石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是一种贪婪且冰冷的色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很好。”石建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既然你这么想当这个‘独立女性’,那这场婚礼也就没必要办了。范宇,你现在带着你的协议滚出去。只要我不点头,明天全城都会知道,有个软饭男因为几百万的破事,把岳父逼得退婚。”
这是一招狠棋。
利用舆论压力,将范宇塑造成一个破坏家庭和谐、贪财忘义的负心汉。在传统的婚恋观念里,男方主动放弃婚礼并带走财产,往往会被解读为心虚或算计。一旦舆论发酵,范宇不仅要面对石家的报复,还要承受社会性死亡的风险。
赵经理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冷漠地扫过范宇,仿佛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按钮,随时准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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